关于老房子

离开家乡快三年了，离家的时候，我还住在平房小院里，大约从1987年至2003年。院子里有一棵长了十几年的老葡萄树，半根错节，就长在水台旁边，枝条覆盖了大半个院子，每到夏天，我常在葡萄架下看书，有时看到睡着，醒来就看到麻雀之类的小鸟在吃葡萄，大概发现了我在窥视，朴楞一下全都飞走了。听人说，葡萄架很凉，会招来长虫。幸好我们养了猫，而它除了偶尔捉到老鼠，长虫是从来没有碰到的。除了葡萄树外，在院子的一边，还有一棵石榴树，所产甚丰，在我去西安读大学的几年，常常在国庆节之后，摘下许多带回宿舍吃。而那棵葡萄树，往往因为没有空闲管理，在绵绵的秋雨中败落殆尽。
第一次回国，父母已经搬进新买的单元里，楼下一道铁门，没有口令就只能被拒之门外。房子是够大了，一层只有一户，可是我一点也没有家的感觉。坐在哪里，站在哪里，浑身都不自在。觉得像是在别人家里的感觉。这真是糟透了。借口去老房子寻找旧书，带上那串熟悉的钥匙，走过那两边都是挺拔的钻天杨的煤渣路，我来到了老房子的所在，葡萄树石榴树依旧，甚至在临走的最后两年栽种的凌霄，也郁郁葱葱。所有的一切都沉默在黑暗与宁静里。用力推开那扇大门，一股霉味夹杂着潮湿扑面而来，我在那一刻有点想哭。这就是我所生活了16年的故居，而据说，也要因为陇海线扩建，在不久的将来被拆迁掉了。
在那次回国的时候，我曾经在高中同窗的李靖家里住过一晚，我觉得那里更容易让我感觉好些。今天听他说，那里也要拆掉了。在他的space看到一张照片，特地收藏过来，给自己留个纪念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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